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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this is a fucking guy.

一座城池

【飞咻/南糖一点点】

恶俗狗血校园故事 
断断续续写了一个多月 各位随便看看 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另/1021腿大生日快乐 没有她基本就没有饼

by/k

20160902

 

0.

路上偶遇前男友该怎么办。

 

闵玧其拇指在键盘上飞跃几下,输入框里一道竖线跳动着等待他的后续,抬头看了金南俊一眼,对方显然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那样自然地看着别处。

 

装得还挺像。他当然知道金南俊一直在偷看自己,聪明的人善于隐藏自己,如果闵玧其还是两年前那个他,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是经历了与金南俊从寻常相遇再到分离的至今,闵玧其注意到金南俊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晃动的树梢枝头曾有鸟雀降落小憩又飞走,扩散的涟漪之下曾有虫鱼嬉戏又游离,抖动的睫毛——那是曾投射过来的目光,不管是深情怀念或者是什么好奇窥探,都让闵玧其心里不大舒服,不至于厌恶痛恨,但是黏在衣服上的剩米粒总归不会成为让人多么乐意的存在。

 

他皱了皱鼻子在心里骂,骗子。

 

1.

闵玧其终究还是没等消息发出去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随即关掉聊天界面,再好的答案也总是别人的,没人能按照别人的答案来活。他后悔没听姥姥的话平时多看两眼老皇历,如果看到不宜出行那四个字他铁定呆家里面继续睡觉,死都不出来。

 

金泰亨从一边蹦跶着过来抱住金南俊的胳膊像个小孩儿似地晃悠两下松开:走吧我们。闵玧其哼了一声,像蚊子似的细微,才分手没多久就得恋童癖了。

 

一路上小屁孩儿看起来很开心,金泰亨个子高,金南俊比他还要高上一点,垂眼看着他,一脸慈爱叫闵玧其在三伏天刚刚过去六天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把手插裤兜口袋低着头装逼。

 

打西门出去一路都是各个院系迎新的摊位和标语,连报亭门口都摆上一箱军训鞋垫,闵玧其在心底感慨到底是新学期伊始,到处都是新兵蛋子,身旁这个新兵蛋子转头叫他玧其哥,让他愣了一下,以前还跟金南俊好的时候也被他这么叫,只有吵架的时候才会克制着情绪喊他全名。不愧是兄弟俩,连称呼都一个样。

 

闵玧其嗯了一声,金泰亨问道:那你呢,当年军训什么样,比现在还要热吗?

 

闵玧其说还行。

 

教官都严吗?金泰亨挺好奇接着问。

 

还行。

 

那我是不是就能偷点懒了?

 

想得美。金泰亨正庆幸着被金南俊打破了幻想。他军训第一天就被晒晕了,你指望他告诉你什么样。

 

瞧那一脸娇惯纵容的样子,闵玧其终于从不多么乐意变为厌恶,他忍着没翻白眼索性直接甩手走人,剩下金南俊站在原地尴尬着跟金泰亨解释,你别多想,他——他就这种人。

 

2.

妈的。

 

进了家门闵玧其把门一摔发出砰地一声响,鞋子蹭了半天脱下踢到一旁三步两步跳上沙发窝起来,心里暗自窝火这叫个什么事。

 

他原本只是顺个路却不想撞见了金南俊,对方带着那种他非常熟悉的礼貌性笑容,连脸颊两侧的酒窝都显露着距离感和客套,闵玧其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他打算回个招呼就走的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金泰亨。

 

这是我堂弟,金泰亨。金南俊介绍,转而又看了一眼闵玧其:闵玧其,我……一朋友,跟你一个院的学长。

 

金泰亨倒是高兴地拉住闵玧其说既然是朋友就一起吃个饭吧,有点突如其来,快到闵玧其还没来得及揣摩金南俊在对自己进行朋友这样的形容时停顿的那两秒里藏有多少信息量,便被金泰亨带着走,一路被两个人夹着有些夹杂着郁闷的不知所措。

 

应该在一开始就甩手不干的。

 

电视打开,他起身去冰箱里拿罐啤酒拉开拉环,兴许是怒气未消大力了些,开口溅出星星点点在他脸上,被他不耐烦地用手背蹭两下。再回来新闻主播喋喋不休赞颂最近的城市改建进程,闵玧其把剩下大半罐的啤酒放在茶几上,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画面切到半段旧城墙上。

 

那是本市仅存的半段古城门,从遥远的朝代遗留下来,历经数百年的风吹日晒,变得破败不堪。闵玧其对它很熟悉,之前他总喜欢去城墙旁边的酒吧里喝酒,还有金南俊,会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点一杯一模一样的酒,喝完了就让服务生再上。如果兴致高了喝完一圈两个人都带着醉意地一起离开酒吧,吹着有点凉的夜风,在那段城墙底下接吻。

 

闵玧其没在听新闻里播放什么在沙发上躺下,手机响了拿来接通,房东提醒他补上个月的房租,闵玧其拖了一个长长的嗯,闭着眼睛挂掉电话伸手试图把手机放上茶几,不小心撞倒那半罐啤酒,开口的易拉罐跟手机一起掉落在地,他翻身睁开眼睛看到手机屏幕倒扣在一滩带着泡沫的液体中,伸手捞起手机发现边角被磕出细碎的裂纹,像个破了壳的煮蛋,同时湿哒哒地往下滴啤酒。他揣着一丝丝期待按了一下锁屏键试图让煮蛋亮起来,不过似乎运气不太好,所以他放弃了,抽了几张抽纸敷衍地擦了擦四溢的啤酒,重新躺回沙发,抬起右臂放在眼睛上,眼皮一合,世界终于安静地暗了。

 

3.

学校门口的银行效率似乎跟着正午的高温变得迟缓滞慢起来,大厅里的迷彩帽让闵玧其皱了皱眉,怎么忘了等新生不在的时候过来。他瞥了一眼几个ATM机前的长队一直排到门外,室外的空气充盈了狭小的空间,炽热的日光留恋于机器所在的玻璃门隔间不肯离去,他开始庆幸大厅内空调的制冷效果还不错。

 

拿着号码条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金泰亨走过来叫他玧其哥,然后问你怎么在这儿。是正午,刚结束训练的时候,金泰亨把帽子和迷彩外套都拎在手里,底下一条同样花纹的迷彩裤显得宽大得不成样子。天太热了,栗子色的发梢被汗水浸湿了些,金泰亨脸上是与高热相反的令人舒适的温和笑容,眯起来的笑眼里也闪着水光,像是高温惹得他长长的睫毛也一起变得湿润。

 

闵玧其依旧是那样一副不痛不痒地嗯了一声,本身就是慢热的人加之对方的身份实在令他提不起什么热情。金泰亨跟刚开学那天比黑了点,脸变得更瘦,下颚线的轮廓也愈发明显,棉布T的领口贴着身体甚至勾勒出锁骨的形状,他本人比看起来要瘦挺多,人也精神。这天闵玧其第一次好好看了看眼前的小男生,他承认没有金南俊在旁边站着的情况下金泰亨看起来顺眼多了。刚结束吗?他随口多问了一句。

 

嗯,我训练完就跑过来了,还以为人会少一点结果还是排了好久的队。接着金泰亨问他一会儿去哪儿。

 

东门外边。

 

我回宿舍呢我跟你一路吧。

 

闵玧其说不了,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提示叫到他的号码他起身坐在窗口前的座位上往房东的账户里转账,金泰亨没走,在原地坐着等了几分钟,闵玧其转头回看金泰亨一眼,四目相接的时候对上他的笑脸,一边挥着手,一边带着有温度的笑,感觉看久了人心会化掉,闵玧其又把脸转回来看向玻璃窗,玻璃窗上的倒影映着自己的脸,他侧了一下头把影子让开,从玻璃上看着金泰亨起身从大厅出去,外面的大太阳往小绿人身上多盖了一层金光,他突然想着,如果能下场雨就好了。

 

下一场能让高温降下来,最好能让军训停一会儿的那种。

 

4.

手机在坏掉的三天之后被修好,因为平时也懒得开手机,那三天闵玧其过得也没什么差,重新开机照例是几个垃圾短信,看见办证俩字闵玧其毫不犹豫地选择删除,再往后看是金南俊发来的,虽然对方的号码早被删除,但是那一连串数字还是被记忆细胞很该死地记录下来。

 

短信没什么内容,言简意赅,无非是把那天的事道了一番的歉,说自己没想让闵玧其尴尬,金泰亨纯属意外,再者就是一堆客套话。闵玧其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然后点了删除,过会儿再回过头来想着再看一遍也没了。

 

再往后还有一条未读,号码也是陌生的号码,短信不长几个字,哥哥我是金泰亨,这是我的号码XD,后面的字母笑脸显得复古又俏皮,让人想到他眯着眼睛笑着叫玧其哥的样子。闵玧其习惯性地点下删除键,对话框弹出来他停了几秒钟又点了否,那条短信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他说不上哪儿的总是觉得别扭,又点了删除键,同时在删除之前把号码保存进号码簿。

 

大概是闵玧其的内心活动被上天听进耳里,军训进行了三分之一的时候真的下了一场大雨,大一的临时取消训练一个个开心地从雨中飞奔而过回宿舍,再往上的学长学姐在网络上发动态,说好的你若军训便是晴天呢。正坐社团招新摊上的金硕珍看着倾盆大雨一脸忧郁地叹气,太不公平了,我们军训那年一场雨也没下,朕的江山就这么亡了。

 

亡你妹,早上出来都不知道带把伞?坐在他身边的闵玧其瞧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有点发愁。

 

你不是也没带还怪上我了。金硕珍非常不满了,大男人家淋一淋又怎么了。

 

有本事你别让女朋友来接也淋一淋啊。闵玧其说话都一阵鼻音,他恨恨地把连帽衫上的帽子戴上,回头说我走了,不等金硕珍回他一句拜拜便转身冲进雨里一路跑,雨水糊了他一脸,眼睛也一片模糊快要看不清东西,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却发现雨突然停了,再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把伞,彩虹条纹打在头顶上,感觉跟天晴了似的。

 

哥哥你出门没带伞吗?金泰亨撑着伞看他问。

 

闵玧其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拿伞了会淋成现在这幅狗样,可是他转眼瞧见小孩儿剩下那半拉肩膀在伞外面,迷彩布料也湿了一片,话到嘴边又挺住了,转而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伞说我来撑吧。

 

金泰亨不肯,说哥哥你个子矮该我来撑。

 

闵玧其脸一下就黑了,你也不比我高多少。

 

十厘米是高,五厘米也是高。

 

闵玧其觉得自己得炸了,二十三窜一窜我还没二十三呢。他在心里念叨了一万遍,你才个子矮你全家都个子矮。

 

雨势突然更大起来,两个人顾不得说什么,挤在一把伞下在雨中跑直到进了宿舍楼才停下,金泰亨把闵玧其带进宿舍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室友大概被雨势困在了半路,房间里除了他们俩再无别人。金泰亨从衣服架子上取下一件干净的衬衣扔在床上,身上的迷彩外套脱下来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闵玧其能看到他肩颈上清晰的晒痕。

 

金泰亨很快把T恤套上又多套了一件衬衣在外面,闵玧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过头继续擦头发上的水分,可是金泰亨看到了,他抿嘴笑地很安静,身体前倾靠上去,闵玧其退了一步问他干嘛。

 

没干嘛,想看看你头发擦了这么久干了没有。他靠过来的距离还好,处于一个既合理又亲近的位置,是闵玧其太过敏感,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距离已经跨越了安全距离,如果不是金泰亨从他身后的桌子上拿过来一个小小的变压器插头,他会怀疑小孩儿下一秒便要吻他了。

 

快了。闵玧其在搪塞着自己无端生出来的那点仓皇。

 

你这边还湿。金泰亨拉开抽屉拿出来个吹风机,在变压器上连上电源递给闵玧其,而他只是接过打开随便吹了几下,轰隆的噪音像是一种掩盖,至少在噪音响起的时候是把一切悄无声息都压了下去。

 

吹风机一关,房间里安静极了,闵玧其原本是喜欢安静,但是他受不了现在这样的安静,既别扭又尴尬的。

我走了。他低头把吹风机搁在桌子上。

 

你外套还有点湿,再说外面还下着雨。金泰亨说着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一件,不嫌弃的话穿我的,我送你回去。

 

闵玧其摆摆手,说不。

 

那你至少拿上伞,我还有一把,下次见面你还我。

 

谢谢。闵玧其接了过来。

 

5.

人们通常说的,下次见面,以及有时间的时候,等等诸如此类,或许是推辞当然也不一定都是推辞,但是最终结果总是一样的。金泰亨再一次遇到闵玧其是军训结束的一个月后。

 

新生一般都会办同乡会,学姐学长领着组织约在学校附近的清水吧,金泰亨自我介绍完了被学长勾着脖子灌了满满一杯扎啤。他脾气挺好,玩游戏输了一堆人起哄他也很有礼貌地端起杯子跟学姐交杯喝了干净。这样的金泰亨像个友善的大型宠物,别人挠挠他的下巴还会被他眯着眼睛用头蹭一蹭对方的手心。

 

第三杯,他转过头看到坐在另一边的闵玧其,他不常抽烟,而此时此刻却像猫一样,窝在比身体大上很多倍的沙发里,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正在燃烧的烟。金泰亨看到他看了自己,然后低下身子去把燃烧过的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金泰亨换了新发色,明晃晃的红色,在昏暗里像温柔的焰火,也像闵玧其手中的烟火,当他放进口中吸一口的时候,亮起的火光在他脸上染成另一种浅却明艳的粉。

 

第五杯,金泰亨恨死了自己一玩游戏就点背的毛病。不亲就要喝哦。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不喝就要亲。

 

必须亲吗?金泰亨抓了抓后脑勺。

 

当然啊,在场的必须亲一个。联谊的组织者期待着现场能拉个郎以后也很有好戏来看了。

 

在场的谁都可以吗?

 

学长点了点头,他看着金泰亨放下杯子离开桌前,在后面笑着叫他,现在躲在卫生间也没用,还是要喝的。

 

金泰亨走到其中一个沙发跟前,哥哥帮我个忙吧。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眯起来。

 

什么忙?闵玧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坐起身问道。

 

金泰亨没有回答,他用两手撑起身体俯下身去,亲了闵玧其的嘴唇。很轻很轻地把嘴唇贴上去,唇瓣相接,时间很快,没能来得及辗转,但是也足够温柔缱绻。闵玧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金泰亨把右手放在他的脸侧,单手捧着吻。

 

同乡会的同学大概像遭了一场核弹袭击,有女生捂嘴尖叫了出来。闵玧其的手抓紧了抱枕,上面的布料满是褶皱,心里像是一汪被风吹了的水,和布料一同皱了起来,怎么也抚不平展,这让他无声地懊恼起来。

 

他说起来也是个男人,这算个什么事。

 

后面的事没什么好说,跟金泰亨喝交杯的学姐有点失落,不过这小子敢去亲闵玧其也算很有意思了。金泰亨回来,看热闹的人也没什么好说,该怎么闹还怎么闹。闵玧其的手没来由的有点发抖,把剩下的烟插进另一杯装白水的杯子里,火星熄灭时呲呲作响,他看着冒起的烟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唇,试图抹掉这点荒诞的痕迹。临走前金泰亨笑眯眯地跟他道歉,伸手不打笑脸人,闵玧其倒真是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大概之前对金南俊造的尴尬孽现在全回馈在自己身上。

 

这地儿他没法再待下去,后脚一出门金泰亨前脚就跟了过来叫他哥哥,闵玧其心说哥你个大头鬼,找你亲哥去。

 

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闵玧其纳闷这孩子怎么老说废话呢,你搁大庭广众被一男的亲你不生气?想是这么想,可他开口还是沉着嗓子说没有。

 

哥哥——

 

回去玩去。

 

玧其哥——金泰亨双手背在身后,睫毛垂着看着地面然后眼睛睁开,眼瞳在夜色里湿润得发亮。

我喜欢你呀。

 

6.

之所以金泰亨能毫不畏惧地说出告白,在于闵玧其从始至终都没有推开过他。他抱着这样的想法,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闵玧其。你要是不介意喜欢男生,那你就喜欢喜欢我试试呗。他太清楚好事多磨的理儿了。

 

金泰亨十八岁生日好久了,生日只是人活着经历的众多日子中的一个而已,但是又被人们赋予一种仪式感,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对这一天记忆,刚好十八岁又是一个微妙的临界点,过了这一天,就是成年人了。

 

眼下他在以一个男人的身份面对闵玧其,他知道自己不够成熟,但是过了那个坎,金泰亨挺直了脊背看着比自己低半头的闵玧其。这下你不能再当我是小孩儿了,他这么想着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闵玧其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闵玧其缩了一下胳膊想把手腕抽回来,金泰亨却攥得更紧了,他的手指修长,看起来很大,攥得闵玧其有些疼。

 

松开。闵玧其开口。

 

你在犹豫。金泰亨跟他哥可一点都不一样,金南俊对待人有点绅士性的尊重,金泰亨才不在意这个,他没那么聪明的脑子去设计陷阱好让对方跳进来,但他有的是耐性来等待,从小就是这样,只要他想要的,配上他那张漂亮的脸,坚持一下总能得到的。

 

松开。闵玧其重复了一遍,我可不想伤你。

 

金泰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才不是呢,你才不会在意伤害谁和不伤害谁,你根本就是在犹豫,只是像闵玧其这么骄傲的人,被人这么看破也是很没面子的事吧,他努力憋着不去揭穿,他一向贴心替人着想。

 

闵玧其的眉头皱起,你笑什么?

 

你好,我叫金泰亨,摩羯座AB型,街舞队吉他社,还不错啊。他学着老电影里的男孩子说完噘了一下嘴,我这么不错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搞什么……闵玧其突然觉得很幼稚很想笑,又觉得笑出来的话会破功。金泰亨扣着他的手把他抵在墙上吻他,比刚刚那次用力多了,闵玧其用另一只手搂上他的脖子回吻,舌也缠上他的舌,像个引导者,这样就对了。

 

看吧,你也心动了。

 

7.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确立交往也是很快的事。虽然闵玧其喜欢个人空间,但是金泰亨实在黏人得很,关系进一步发展第一个学期末,金泰亨收拾行李搬出宿舍,过来跟闵玧其住在一起,那把雨伞也就从此留在了那里,到最后也没还。日常琐碎,基本是两人齐齐睡过了头早上忘记叫金泰亨害他迟到,诸如此类这般小事。

 

都怪你我才英语听力一道没听,英语肯定要挂。金泰亨板着脸跟他抱怨。

 

你多大起床还得人叫。

 

我乐意你叫。金泰亨从沙发这头跳着到另一头,闵玧其一遥控板敲上他脑袋,心里有点后悔是不是下手重了,手臂便被攥住举上头顶,金泰亨坐在他身上,双腿分开加紧了他的腿,遥控器从松开的手里掉在地上,闵玧其开始后悔没能多用点力气。

 

滚蛋。

 

不能骂人。金泰亨低头去亲他的嘴,还使坏似地咬了一下他的上唇,再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打人也是不对的。

 

我没骂你。闵玧其狡辩道,你怎么跟只狗似的,你妈没教过你不能咬人?

 

说脏话也不可以,我妈教我适当的时候要以牙还牙。

 

你妈怎么事儿那么多啊。闵玧其翻了个白眼,金泰亨觉得他像猫,这么想来让金泰亨有点开心,自己跟他也蛮配的。

 

那这样啊哥,你说脏话就亲我一下,我咬人就给你亲回去,很公平,好不好?

 

好个屁。闵玧其觉得脸在发烧。

 

屁也算脏话。

 

算个屁。

 

我说算就算,该你了,亲我一下吧哥哥。

 

8.

闵玧其常常熬夜忙着完成手头各种各样的任务,除了应付专业课上布置的论文,更多的是自己接的编曲工作。金泰亨抱着枕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走进来,以往会被闵玧其瞪一眼凶回去,但是今天有点意外,金泰亨已经做好了闵玧其一脚飞踢过来就拿枕头挡头的思想准备,没想到真壮着胆子也不会发生什么,看他一脸执着的样子,闵玧其猜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头顶那小撮立起来的呆毛让人很容易心软。

 

你就非得等我?闵玧其记得他第二天还有一场考试,而且是他最讨厌的毛概。

 

嗯。金泰亨点了点头,头顶的呆毛也跟着晃了两下子,想了想然后说,哥你不能老这样,年轻人得早睡,熬夜伤身又伤肾,不然你第二天又会睡过头,又忘记叫我,又迟到,恶性循环。

 

……你这么啰嗦跟谁学的。

 

这不是啰嗦,是关心,是我对你的爱啊哥哥。

 

闭嘴。

 

金泰亨抱着枕头过来塞给他,那你帮我拿一下我就闭嘴。闵玧其还没来得及问他干嘛,整个人被他扛起来,推门走进卧室中间一手揪着枕头一手拽着金泰亨的衣角骂你他妈放我下来。

 

从金泰亨肩上下来的时候闵玧其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在床上,头发已经乱糟糟的,像只炸了毛的猫。可能犬科动物的反应总比猫科动物要迟钝一些,金泰亨捧着他的脸等待,眼睛里兴奋的闪光:哥啊,你刚骂人了。

 

第二个学期伊始,金泰亨又挂了一门毛概。

不过这不重要。

 

9.

所有科目考完那天,金泰亨终于抢到一张回家的车票,闵玧其被他拉着去看了个整体基调暖烘烘又甜腻腻的烂片,那儿零散坐着几对儿悄悄接吻的小男女,就他们一对小男男,闵玧其坐在最后排靠在金泰亨肩上睡觉,金泰亨抱着一桶爆米花咔嚓咔嚓吃个干净。电影放完滚字幕前几秒,金泰亨趁灯还没亮,蹭了蹭手上的爆米花渣捧着闵玧其睡出印子的脸打了个响亮的啵,刚好淹没在瞬间响起的片尾曲里。完了闵玧其揉揉眼睛打个哈欠被金泰亨不要命地捏了一下脸,他只是想尝试一下糯米团子的手感究竟如何,运气比较好地赶上闵玧其打完了哈欠还没睡醒的时候。

 

然后去哪儿。闵玧其又揉了揉脸问。

 

去喝酒吧,我们。金泰亨一脸期待,做好准备到那儿就给他上深水炸弹,等酒后乱性嗨起来再甜蜜蜜地打一炮,正一番畅想,后脑勺挨了闵玧其一巴掌,小小年纪喝什么酒。

 

我不小了啊——金泰亨拖长了句尾,拉住闵玧其的手,食指曲起挠挠他的手心,再弯着眼睛一笑,像睫毛扫在心上一样,痒痒的。

 

闵玧其轻轻哼了一声,顺道就拐进了城墙边上那家酒吧。

 

找了座位坐下,金泰亨托着下巴说台上唱的那首歌挺好听,闵玧其往他面前只放了一杯啤酒轻飘飘说,曲是我写的。金泰亨一脸看吧我就知道我不会错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就被闵玧其按住,让他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估计是饿了,金泰亨连吃份意面都能蹭上脸,闵玧其给他张纸巾却也擦不干净,终于决定抬手自己上。金泰亨嘿嘿笑着看他说:以后也想跟你来。

 

来个屁,城门要拆了,这些地方都得一起。闵玧其仰脸在四周又打量几番,这里也算承载他挺多回忆了。

 

挺舍不得的吧。金泰亨垂着眸子盯着空空的盘子,再抬起眼皮睁开的时候改两手托着脸看他,跟朵花似的。

 

不算舍不得。他又补了一句,该没的总要没,留也留不住。

 

你跟别人也常来这儿吗?

 

闵玧其想了想,偶尔。

 

跟谁?金泰亨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同学,朋友,没了。

 

跟我哥也来吗。金泰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闵玧其皱了一下眉。

 

你还没放下我哥啊。

 

10.

那句话从金泰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闵玧其脸僵硬得像表层结了层冰,他不清楚金泰亨究竟有意无意,但是这令他极为不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金泰亨没有像往常那样眯着眼睛笑,一旦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浓重的眉眼会映衬得整个人异常严肃,如同换了个人。

 

没什么意思你这样?

 

只是想到了。金泰亨回答得很爽快,没有什么好处的时候他并不喜欢拐弯抹角。闵玧其对此表示怀疑,眼神转悠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他身上。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知道,感觉出来的。金泰亨向后仰了仰身子,靠稳了靠背。

 

所以,你现在是指责我之前跟你哥搞在一起咯。

 

没有。金泰亨的脸上可一点都没有否认的意思。

 

闵玧其有点愤怒,他跟现男友在一起有段时间却被对方怀疑跟前男友藕断丝连,哦,该死,他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跟这个姓金的狗崽子有任何牵扯,同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被挂上了这样一个称呼,闵玧其也没有一丁点解气的地方。

 

金泰亨。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真奇怪,一般热恋的爱侣总要给对方起个什么专属的昵称才对的,闵玧其从来不会用名字以外的称呼来叫他交往的任何一位恋人。

你这样真让我恶心。他说。

 

他本来很喜欢他的,至少从第一眼见到开始就不算讨厌,再到悄悄替他祈祷个舒服的天气,看到短信的时候觉得这个小男生有点可爱,他们在雨中跑了有两分钟的路程,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闵玧其听到了心脏砰砰跳的声音,以及他不想承认当金泰亨第一次吻他的时候,胸腔内翻腾着快要爆炸了。

 

而现在,他被怀疑了。

 

11.

任何感情的开始都要经历一个过程,结束也一样,只是对于这些事情,有的人快些,有的人慢些。闵玧其不幸属于后者。很难形容他对金南俊的感觉,但是他已经做好了重新开始的一切准备,对于一个决心抛弃过去重新开始的人来说,质疑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谋杀。

 

然而另一头的金泰亨坐在回家的列车上,天灰蒙蒙的,金南俊坐在他身旁低头看书。他转头盯着堂哥看了很久,直到对方头也没抬地问他干什么。

 

金泰亨摇了摇头,没有。

 

扭了那么长时间脖子你疼不疼。

 

有点。

 

金南俊放下书伸出手放在他脖子上帮他捏,一边问是这儿吗。

 

他把金南俊的手打开,看了一眼窗外,栗子色的头发在掉色,被窗外的光映出亮亮的金黄色。哥。他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我跟闵玧其在一起了。

 

金泰亨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他有点从金南俊脸上找出意外神情的企图,对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或者就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金南俊只嗯了一声,这让金泰亨有点无趣。

 

我喜欢他,你不会介意吧。

 

金南俊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没什么好介意。

 

天呐,无聊透了。金泰亨身子后仰瘫在座位上,无聊像蛇缠上他的脖子越勒越紧,他要窒息了。

 

你不该总是介意别人的。金南俊看着他慢慢地说。

 

金泰亨也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起开始嫉妒金南俊,可能是堂哥的学习成绩永远甩他几十条街的时候,也可能是大人们一次次跟他念叨着堂哥礼貌懂事不用操心的时候。他受够了总是要仰视对方,他奋力追赶至今,也仍是差了那两厘米的差距。

 

只是两厘米而已,却像鸿沟般难以逾越。

 

12.

哥你记得吗……小时候有次我们踢球你打碎了玻璃的事。

 

金南俊说记得,你跟我一起去道的歉。

 

金泰亨笑起来,那时候我总喜欢跟在你后面,像只跟屁虫。可是笑着笑着就没有笑意了,回家后,他挨了母亲好一顿训,他辩解说是哥哥,母亲只当他撒谎,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不是的,不是我。小小的金泰亨孤零零地跪着面壁低声说,他只是平时调皮一点而已,才不是撒谎的坏孩子。他咬着牙默默流泪,面前的墙壁越升越高变成坚实的围城,不是的不是我,他一遍遍重复也没用,高墙阻挡住他的声音,围城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是围城内的囚徒。

 

讨厌哥哥,讨厌金南俊,那是围城建造者的名字。

 

你从小跟我亲近。金南俊说。

 

金泰亨点了点头,是的。时间教给他的成长多了去了,也包括撒谎,他长得好看,只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再摆出一张乖巧的笑脸,没有人会不相信他的。

 

就像金南俊的初恋,金泰亨脸红着告白,问学姐能不能答应他。

 

太可爱了,他居然还脸红。学姐跟金南俊聊起来的时候笑道。

 

所以你就答应他了。

 

嗯。

 

哥哥你不会介意吧。金泰亨满怀期待地问。

 

我没什么好介意。金南俊总是这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哦。金泰亨失落地应着。

 

或者说,你不该总是介意我。他们沉默了一路,金南俊把金泰亨送到家门口,临进门前金泰亨听到他说。

 

我没有。

 

金南俊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留给金泰亨一个背影,他攥紧了拳头对着背影喊:我喜欢他的,我没有!

 

金南俊还是没有回头,直到转弯消失在金泰亨的视野里,金南俊不小心碰到地上的易拉罐,它向前滚了几圈,发出空荡荡的回响。刻意强调太多遍就是撒谎了。

 

金泰亨独自站在原地狠狠地踢了一脚墙壁,他有点介意,但是他真的喜欢他了。陈旧的城门在朔风当中岌岌可危,摇摇晃晃。

 

13.

接到金泰亨的电话是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没有很晚,闵玧其的生物钟总算被纠正得正常了很多,刚躺下手机响起,他看也没看就拿过来接通说喂。

 

哥哥你睡了吗。金泰亨的声音很低,伴随着沉沉的喘息声,但是跟闵玧其又是不一样的低,像混合在风中的大提琴声,有一点点的沙哑。

 

闵玧其愣了一下,把手臂缩回被窝说睡了。

 

那你就再醒一下。

 

无赖。闵玧其骂道。

 

给我开一下门。

 

闵玧其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你干嘛?

 

稍微快一点,外面下雪了很冷。

 

他终究还是心软,门打开金泰亨站在外面,身上落了一层雪花,鼻子也冻得通红,他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对方冲进来抱进怀里。

 

对不起。金泰亨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下一句是一句包含深情的我想你,试问有谁能抵挡这样两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呢。

 

冷死了。沉默了半天闵玧其终于抱怨了一声。

 

金泰亨看着他一脸抱歉又说了一遍对不起,身上的雪被室温融化成亮晶晶的小水珠,松开手垂在身体两侧,尔后又塞进口袋里,吸了吸鼻子,带着那种可怜巴巴的小狗一般的眼神。

 

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想你了,真的,不骗你。他低头亲吻闵玧其,冰凉的鼻尖蹭着闵玧其温热的脸,嘴唇也是冰凉。

 

14.

爱情里爱意的付出也是对等的,我总觉得我付出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也许根本不爱我。金南俊这样对金泰亨解释过,我没必要和一个不爱我的人继续下去。浪费就是犯罪,浪费情感是最高等级的那种。

 

金泰亨回想了一下,当他去抱闵玧其的时候,对方把大半张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并轻轻地拍两下他的后背;当他吻闵玧其的时候,对方搂着他的脖子也回过来吻他。这样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事实上闵玧其全部都回应了。可是他没有告诉金南俊这些,凭着私心,他觉得金南俊不知道这些比较好。

 

于是他盯着闵玧其的眼睛,逼问他究竟喜不喜欢自己。

 

闵玧其的眼神躲避着不与他直接对视,干嘛呢你。

 

不要插废话,我就想听你说出来。

 

非要说吗?

 

嗯。金泰亨点了点头。

 

闵玧其皱了皱眉:我去趟洗手间。还没站起来被金泰亨一把摁在原位,不说不准走。

 

实在没辙闵玧其应了句是。

 

是什么?金泰亨笑眯眯地看着他,从有点笨拙的大金毛变成了狡黠的狐狸。

 

……喜欢你。闵玧其吞吞吐吐像蚊子哼。

 

大点声。

 

太过被动会放任很多东西的流逝,闵玧其脸涨得通红,其实迈出那一步去抓住也没有那么难,他想。新闻里市长亲自主持动工仪式,一声令下,一声轰鸣,高危城门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既然失去的东西总是要失去就别再惋惜,多看一看手里的是否握得足够紧。

 

是喜欢你。

 

金泰亨满意地咧开了嘴,笑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露出两排白牙,可爱极了。我也爱你啊哥哥,请再多说两遍!

 

滚。

 

骂人的话要再亲一下才可以。

 

……滚。

 

要亲两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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