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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this is a fucking guy.

合离

【飞咻】
恶俗狗血ooc
如果这次还被和谐 我就真的不在lo上发了
祝观文愉快 如果你们能的话

by/k
20160305

0.

别害怕,别害怕,只是悲欢合离的梦啊。

1.

我以为我们会走得长久,然后我错了。

闵玧其在听朋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嗯嗯地附和着。人们在倾诉的时候只是想要一个人听而已,他作为一个朋友确实有够尽职尽责。嗯的差不多了,伸手把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张美来了。

那女的谁啊?朋友喝的快断片,迷迷糊糊看见个胸大腰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往这边扭。

我女朋友。闵玧其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想掩盖点烟味。张美不喜欢烟味,他也挺听话的,当她面就不抽。

又换了?

嗯。

上一个呢?

掰了。

你们这些小年轻……朋友一边絮叨着一边趴在吧台上想叫服囘务生再给他来一杯。

就你上年纪。

张美一声玧其叫得脆生生甜腻腻,朋友差点一口酒呛着自己,吓得张美捂着嘴后退几步,怎么回事儿呐您!

刚失恋的朋友心灵受到极大创伤,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您忙我回去。

你路上看着点。闵玧其嘱咐道,说完把杯子拿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转头去看张美。什么事儿。他问她。

咱俩在一起多久了。张美眯着眼睛笑。

突然说这个干嘛。

你还记得么,你当时答应我说在一起先试试——

张美后面没说完就停在那里,闵玧其知道她什么意思。我也觉得当朋友更合适。他顺着台阶给她下。

是吧。张美还是那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他有点无奈地挑了一下眉,松开手里的杯子,结账从酒吧里出来,一侧头就瞧见张美的影子。红色的包臀裙在夜里看起来野得很,跟着主人上了一辆色调相同的保时捷,转了个弯消失了。

闵玧其外套敞着怀,把手放在口袋里低下头站了挺久,直到听到身后有人才转过头去看。

身后人在叫他闵老囘师。

除了金泰亨那小子还能有谁这么叫他,他嗯了一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你不也是。

闵玧其注意到他没穿校服瞥他一眼转过头。又去哪儿浪了。

去网吧呆了一会儿。末了又瞪圆了眼睛看着闵玧其,你别跟我妈提。

我像那种人么?闵玧其说完转身往家走。

像,我怕你说漏嘴。金泰亨迈起大步在后面跟着。那个女的是谁啊,女朋友?他突然凑过去问,抿着嘴眯着眼睛窃笑。

前女友。闵玧其有点不耐烦地说,从口袋里又抽囘出一根烟点燃。

哦……金泰亨有点尴尬。抱歉。

闵玧其板着脸说没关系,毕竟两分钟之前还没有那个前字。

金泰亨一听更抱歉了,合着人刚失恋自己就在这儿戳人伤痛。

以后放学早点回家。闵玧其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那样我就不会说漏嘴了。

你威胁我——

闭嘴。闵玧其嫌他吵。

金泰亨愤愤地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囘棒糖撕囘开包装纸,还没塞囘进嘴里被闵玧其抢过去,看着他掐了烟头随手一扔,把棒囘棒糖塞囘进嘴里。

呀——

晚上吃糖长蛀牙。闵玧其皱着眉说道。

那你给我一根烟啊。金泰亨语气里都是不满。

小孩子抽什么烟。闵玧其说着用囘力点了一下金泰亨的脑袋。

呀!

呀个屁,抽完了一身烟味回家被你囘妈吊起来打。

金泰亨咬牙切齿却无囘言囘以囘对,一双眼睛瞪得像只愤怒的哈士奇,带着点小男生无处撒气似的不满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囘棒糖塞囘进嘴里:你比我大多少啊。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比了个V,你睁开眼睛瞧瞧瞧瞧,两岁知道吧,你就比我大两岁。

闵玧其懒得跟他争,他脑子有点乱,咬了咬嘴里的安全纸棒,糖在嘴里被一起咬碎,伸手一把勾住身边人的脖子,也不管他挺高的个子被自己勒得弯着身囘子嗷了半路才撒手。闵玧其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哈士奇,这种生物嘛,不听话,让他听话就好了,毕竟多吃的那两年饭不是白吃的,只是金泰亨要知道闵玧其当他是狗非跳起来跟他打不可。

两个人一起进的电梯,闵玧其不说话闭着眼睛靠着后壁,左手还放在口袋里,右手扶着横栏。金泰亨撇着嘴目视前方,闵玧其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只是偷偷转着眼珠子往那边瞥。电梯门开了,闵玧其睁开眼睛先出,金泰亨后出,他看着他打开门,对他拜拜手,闵玧其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2.

金泰亨那年高三,闵玧其是艺术学院的学囘生。

第一次见面金泰亨记得,是高二结束的暑假,金母为了给儿子陶冶情操,替他在乐器行里报了吉他班,那时闵玧其高中刚毕业,在乐器行兼囘职教学囘生钢琴。一脑袋发白的金毛还有点驼背,乍一看一股社囘会青年的不良习囘气,金泰亨起初觉得他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可是当那双手摘掉用来装饰的戒指放在钢琴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金泰亨也不清楚,明明那个人就是在那里坐着,偏偏眼前的每一帧都跟之前画风千差万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黑白琴键上放着,大概因为皮肤太白了,手背上淡青色的静脉好像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在他的身囘体里静静流淌,最后汇入心脏。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啊。金泰亨悄悄嘀咕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撂下吉他跟在这位闵老囘师的屁囘股后面要微信号,结果跟着跟着就跟到了自己家门口。哎呀老囘师你也住这儿啊。

我刚搬来。

我就住这儿。金泰亨指了指隔壁门,这是我家,我叫金泰亨你得记得我。

在那天过了很久的以后,他每次回忆起来总想骂一句妈囘的。那充满了叶良辰味的自我介绍除了显得此人滞涨,大概就只剩下八点档肥皂剧看多了这一特质了。不过好在这个介绍没有白费,脸盲症晚期的闵玧其奇迹般地记住了这个住在自家旁边的蘑菇头小崽子叫金泰亨,当然并不排除金泰亨那张脸确实好看得脱离大众这一因素影响。

闵玧其毫无灵魂地嗯了一声,转头进了家门。

后来开学升了高三,金泰亨功课开始忙,没再去过钢琴班,闵玧其作息很显然的反囘人囘类,因为金泰亨没怎么再见过他,有时候夜自习下课回家晚了门口看见闵玧其开门。他想说点什么,看了看闵玧其身后穿短裙的女孩子,便只对他点了个头,一声不吭地进了自己家门,也不知道囘门外女孩凑到闵玧其耳边小声问这小男生谁啊。

不怎么认识。邻居。闵玧其总这么说,确实也没说错,他除了名字之外对金泰亨一无所知,他们的关系仅限于说过几句话。

长得挺帅的。女孩嘻嘻笑道。

闵玧其想了一下,手里的钥匙转最后一圈,咔嚓一声打开门,他点了点头说了声是。是挺帅的。

进了家门,金泰亨觉得自己失恋了。

很多次庆幸今天夜自习下课晚了撞见这个人了,有几次不幸地发现他带了女孩子回家,突然某一天地发现,哟,又换了个女孩子。

有点像小学时把削好的铅笔放在后座那个穿公主裙班花的桌上,班花说我答应你做我男朋友了,后来她桌上有别的男生除了放铅笔还知道多放一块橡皮,然后班花说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

但是又不一样,他这次连铅笔都还没放呢,对方就有新的铅笔橡皮了,关键是排队给人换着用的还多着呢。

金泰亨觉得自己刚冒了点苗头的爱情一次又一次地凋零腐烂在土壤里。

后来他放弃了。

3.

知道了闵玧其失恋这事让金泰亨挺开心的,以至于他破天荒地没开电脑玩游戏,而是翻开练习册试着做了两道题,虽然没过多久便又困了,洗洗涮涮爬回床囘上睡觉,可是躺在床囘上又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张囘开双手双脚四仰八叉。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金泰亨熬到了高中毕业。

毕业这种事没电视剧里演得那么浪漫而又催人泪下,金泰亨他们高中连毕业典礼也没办,也没有小女生脸红着给他送花,要他校服的第二颗纽扣——他那件蓝白校服没扣子。

难不成要妹子泪眼朦胧地请求:学长,能把你的拉锁送给我么。

没有泪眼朦胧的妹子,只有泪眼朦胧的金泰亨,他端着一罐啤酒笑得肚子痛,痛到身囘子后仰倒在地上,泪眼朦胧。

闵玧其伸手扶了他两下,反倒被他拉了一把一道躺在地上,手里的易拉罐放在一边,一起看天花板上昏黄的灯。

多他囘妈无聊啊。金泰亨想。

好不容易开始人生中第一个没有作业的漫长暑假,遇见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单身他也单身,来他家陪他喝酒,结果两个人跟小区门口老大囘爷似的,穿着大几号的T恤和大短裤,光着脚坐在地上胡乱调侃讲笑话。

闵玧其脸上还一点笑都没有,就剩自己傻笑。

真他囘妈无聊。

金泰亨不说话,然后侧过头看着闵玧其,心里面感慨他怎么那么好看啊,大男人家的长一张那么精致的脸,白净得像个瓷娃娃,叫人碰都不舍得碰一下,怕碎了。新换的发色还是夸张的银灰色,细碎的刘海耷囘拉在额前,遮了眉毛,垂在眼睛边上蹭着纤细的睫毛。闵玧其也不说话,他本来就话少,现在更没什么好说的,金泰亨想起来他发出有些音节嘴唇有囘意无意地撅起,真他囘妈好看,连嘴唇都好看。

哎你接过吻没有?闵玧其听到旁边的小屁孩把罐里最后一口啤酒倒进嘴里后开口问。

嗯。他点点头,又不是纯情小学囘生,接囘吻什么的很正常吧。

什么感觉?

你这让我怎么说。闵玧其模模糊糊看到金泰亨放大了几倍的帅脸,有些湿囘润的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扇得囘人囘心里跟着一动一动。

就这样吧。闵玧其扶着他的后脑对着他的嘴唇贴了上去。

啤酒也能喝醉啊。金泰亨有点迷瞪,一不小心伸了舌囘头,闵玧其的舌小一些,被他卷着缠在一起。

喝醉了吧,跟他囘妈做梦一样。闵玧其也有点懵。但是好像感觉不太坏,那管他呢。

这个吻没能持续很久,金泰亨手囘机铃囘声响了,弄得两个人如梦惊醒,他几乎是跳起来在心里骂了句肏他囘妈,不耐烦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裤裆鼓着被他死命拽着衣摆遮住,从地上爬起来结巴着:那什么……我妈叫我回家,我先走了。

哦……嗯,拜拜。闵玧其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准备关门。

我们——都是男的,也……。金泰亨突然转头说道,嘴巴咧成四方形,眯着眼睛笑来缓解尴尬。

没什么的,又不是女孩子。闵玧其突然笑着捏了一下金泰亨的脸,带着一点长辈似的宠爱,被金泰亨带点嫌弃地伸手打开说,别闹。

闹什么。

金泰亨脸上的笑没了,整个人严肃了几分,他转过身说,我没闹呢。

没闹什么。闵玧其不是很懂他,两个人之间身高差突然有些微妙,金泰亨一言不发地反身把他抵在门上,撞到了背后的开关,啪的一声房间暗了下来,金泰亨低下头跟他接囘吻。比第一个吻更激烈,带着一丝侵略意味。

闵玧其想推开他,可是又没有推开他,反而回吻着,舌囘尖在下唇上扫动,撩得痒痒的。

可能真的醉了。

不知道是谁先拉开的裤子拉链,两根挺囘立的器物交叠被金泰亨握在手里摩擦,温度逐渐上升。

黑囘暗中,像是被抓到了命门一样,闵玧其双手放在金泰亨的肩上,握得紧紧的,低沉的呜咽声从他嘴边发出,然后被金泰亨悉数吞进嘴里,回以更加热烈的亲囘吻和爱意。人类的弱点在于,感官刺囘激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总能战胜理智,他们决定把一切的错误都归结于那几罐十一度的冰镇啤酒上。

最后那些白色浑浊的液囘体弄了他们一身。

闵玧其低下头轻声说了个靠,尾音还带着下沉的喘息声,金泰亨有些沙哑地嘿嘿笑着。

你傻笑什么。闵玧其的语气里是十二分不满,他这才推开金泰亨,把裤子三下两下脱囘下来踢在一边,光着腿进了卧室。金泰亨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又兴囘奋又喜悦,回味着刚刚那个令人恍惚的吻和快囘感。

真是妖精一样。从眉梢眼角到柔囘软唇囘瓣,再到如同女子那样的腰身和白囘皙纤细的双囘腿,像是被勾引了一样,金泰亨没法控囘制。

等卧室门重新打开,换了一身衣服的闵玧其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了换洗衣裳扔给金泰亨,背过身囘子让他换上,自己手抖得不停点了根烟。

内囘裤也是你的啊。金泰亨一边换一边问。

怎么那么多废话。

有点紧。金泰亨连裤子一起套囘上发现裤腰勒得肉疼,他带点抱怨带点感慨说,你怎么那么瘦啊,骨架也那么小。

给你换是让你回家,不然怎么,裤子上一块白你穿着回去?

哦。金泰亨鼓了鼓嘴,把换下来的衣服揉成一团,说,谢谢你,我回去洗了送过来。

闵玧其说别了,扔了吧,他摆摆手叫金泰亨走,门一关在里面反囘锁,他瘫囘软着滑坐在地上。

没什么的,跟个男的一起撸了一炮而已,闵玧其算是安慰自己想。又不是没跟人亲过嘴,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

他开始有点纠结自己怎么回事,想把那一个傍晚抛到脑后,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而且做到了,他有他的生活以及需要忙碌的工作,这算个屁,没有什么能打破固有一切的平静,平静是他的一切。

闵玧其是个死宅,基本在房里足不出户,金泰亨每次听见门外有动静都扒着猫眼往对面看,一对着镜子就练习微笑,心想怎么笑才更帅,虽然一次都没派上用场。闵玧其的衣服他没舍得扔,自己刚回到家就换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在衣柜里,这让他觉得自己变囘态。

就像那个深爱着茨威格的女人,金泰亨从那一刻起懂得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偷偷看他,收留他抽过的烟蒂,亲囘吻他摸过的门把手。凡是与那人有关的一切都比风花雪月还要浪漫万分,他爱他,哪怕这样的爱恋太过理想主囘义,哪怕在世俗看来多么的不堪入目,卑微地被深藏在黑囘暗之下。

这是他的爱情。

4.

闵玧其认为自己再见到金泰亨会尴尬,事实上他确实尴尬了,打开门发现不是刚点的外卖,反而看到拎着外卖盒子的金泰亨,夸张的字母T恤下面是布满破洞的浅蓝色牛仔裤,一看到自己晃了晃蘑菇似的脑袋,发梢跟着摇动,显得得意洋洋的。

嘴还没张囘开,金泰亨先说话了,我同学兼囘职外卖,他有点事让我帮忙带上来,没想到是你的啊。

他眯着眼睛,明明好看得像个小王子,却带着狐狸的狡黠。

闵玧其没说什么身囘子后退给他让了个地方,微微摆了一下头示意他进门。

对于那天的事,两个人都闭口不谈,像正常的朋友那样。闵玧其把包装打开直接抓起一块披萨送进嘴里,神情凝重,好像塞囘进去的不是披萨是毒药,金泰亨坐在沙发里和他聊天,电视屏幕正在重播昨晚的篮球赛,已经知道的结局,金泰亨不怎么感兴趣,随手拿起柜子上放着的一把尤克里里。

闵玧其目光躲闪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最终不予置评。

你的?

朋友送的。

金泰亨用那双囘修囘长好看的手把它抱在怀里,显得它更加小巧可爱,指尖轻轻挑囘拨着几根弦,像漫画里一样,几乎能看到几个音符从那里出来在半空中飘浮。断了根弦。他小声说道,声音像低沉的大提琴,再多几分沙哑。

嗯……很多年没碰过了。

奇怪,不是说很多年没碰过,怎么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金泰亨没说出来,他心想万一是什么宝贝东西呢。

你怎么不拿去让人修一修?金泰亨问。

不了,扔了吧。闵玧其突然一把拿过来,啪的一声丢进垃囘圾桶里,把金泰亨吓了一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金泰亨终于开口,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闵玧其让人摸不着头脑地笑了一下,说没事。低头抽囘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把桌上的垃囘圾清理了一番,最后扔进垃囘圾桶里,沾满了油污的尤克里里显得孤单又可怜。

不高兴么你。金泰亨又问了一声。

没有。闵玧其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身囘子后仰没什么力气似地靠在沙发上。就是突然觉得——该扔就扔了。

金泰亨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他不太好,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握住了。闵玧其的手在金泰亨的手里动了一下,他笑得尴尬极了,说,别闹,省得我手里的油蹭你手上。可是金泰亨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没闹。

一字一字清晰地从嘴里吐出来,如同多么重要的誓言那样认真,眼眸深处像是装有一望无际的海洋,一波一波的浪潮拍打过来,好像有着让人万囘劫囘不囘复的力量。真是不得了。闵玧其在心里感慨。瞧他那对深情又多囘情的目光,哪里像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孩子,闵玧其差点就要当真了。

真是不得了。

他转过头,看到楼下那棵大杨树被风吹得整个枝头的叶子都摇摇晃晃,相互摩擦,大概会发出那种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虫子在蚕食心脏。

球赛播完了,广告一条一条地插播,没有人换台,金泰亨用余光悄悄往身旁看,却发现闵玧其靠着沙发睡着了,他颇有心机地轻轻把闵玧其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由他靠着自己,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微微张囘开的嘴唇,想他在做着什么美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的投射过来,被他白瓷般的脸重新反进金泰亨的双眼中,明晃晃的。

金泰亨伸出另一只手停在半空中,挡在他紧闭的眼前,让他安睡,原本微皱的眉也舒展开来,配着那银灰色的头发,他像被人刚精心完成的素描,清秀五官,尤其是那薄而粉的嘴唇,大概是上帝的杰作。

5.

醒来已是黄昏,闵玧其从床囘上坐起,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皮,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爬上囘床的,从床囘上下来才想起中午金泰亨来过,此时房间里除却自己空无一人,可能回家了吧。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直接往嘴里倒,混有二氧化碳的液囘体在舌囘尖上跳跃,冰凉从口腔一直顺着食道往下直至胃部,刺囘激得神囘经让他的大脑瞬间清囘醒。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做了个梦。

梦总是虚幻的,全世界人囘民都会做天马行空的梦境,按理说没什么好奇怪。只是问题在于他梦到了金泰亨。

那个在耳囘垂上打三个耳洞的少年站在一片黑囘暗里,身囘体却如同月光那样散发着淡淡的银辉,天真又叛逆。他的嘴唇含囘着一朵樱花,是极深极深的血色,有些凄丽。那该是怎样一种神奇的景象,他本是纯真烂漫的模样,不该同这一切有丝毫的瓜葛,可是偏偏他们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总要人怀疑那是从他的胃里生长出来奇异柔囘软的藤蔓,最后在口囘中开出了花。

他缓缓睁开双目,约是被吵醒了。只见那双漆黑的眼睛居然也被那朵花染上了一层艳红似的,像是燃起的火焰在眼底跳跃,连长长的睫毛都浸上了妖冶的颜色。他眼睛仿佛没什么灵魂似的四处搜寻,最后落在闵玧其身上,看得他心脏砰砰乱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拍打,想要出来。

这个含囘着樱花的少年俯下囘身来吻了他,闵玧其看到他闭上眼睛,樱花在两个人的唇囘瓣间一片一片地凋零,琐碎的花瓣四散开来纷纷扬扬到处都是,只剩嘴唇相接。柔囘软的,温热的,辗转吮囘吸,接着是伸进来纠缠的舌,一个吻接得暧昧又缱绻,荒唐又真囘实。

可是那终究是个梦。醒来后的闵玧其把手放在胸膛,那里最后什么也没有,里面的心脏该怎么跳还怎么跳,它有着它的节奏和生活,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

啤酒罐空了,闵玧其把它捏扁,随手一扔扔进桶内,跟里面的尤克里里撞击发出一声响声,然后房间安静了。

出门扔垃囘圾的闵玧其后脚刚踏进房内便传来一阵敲门声,他不太耐烦地重新把门打开,看着外面的人对自己眨了眨眼睛,他愣了一下。

再没见过这样明朗的人了,像生长于盛夏里的绿色植物,承载了日光,不大的叶子一片一片,在浓重的油绿里闪闪发亮。你开门,他立于门框之中眯着眼睛对你笑,让你错以为是被人从哪里罕无人迹之处送过来的稀有宝物,作为你上辈子拯救了宇宙的奖励。

他胜却人间无数。

本是不快乐,可是看了这样的人就觉得,不快乐就是对他这样好看的笑脸儿的亵囘渎,那是世间最大的罪恶。不自觉的,闵玧其脸上便挂上了不常有的笑,看得金泰亨有些意外,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你干什么。闵玧其问他。

看你有没有发烧。

去你的。

金泰亨嘻嘻笑笑。

闵玧其才意识到这是金泰亨。这个人啊,任凭你将他比作天上太阳般给予千万赞誉,他也不会知道你这样想这么多,只是揉囘着乱乱的头发傻笑,孩童般骄傲地同你讲,嗨,我换了新发色呢,发根带着一点点没有染到的黑,上面全部是明晃晃的稻草色,像麦田那样。

他总是从头到脚散发着属于阳光的味道,但是又不像阳光那样虚无,而是让人伸手就能触囘摸得到。

你怎么老是来找我。

想你啊。金泰亨敛起略带轻浮的笑脸,转而正经地说着让人觉得不太正经的情话,太认真闵玧其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你跟你爹妈也说想我?

我说我来找闵老囘师学琴。

闵玧其想拍开他伸过来的手,闵老囘师早不在琴房干了。

金泰亨歪着头看着他,攥囘住他拍过来的手,耍帅似的拉进怀里,可是无法否认的是,那样子确实很帅,连黄腔都帅得可爱:那闵老囘师在客厅干么?

6.

要命吧这个人,怎么把童真和风囘流用这么可爱的方式合为一体。

当金泰亨欺身把自己压在沙发上接囘吻的时候,伸手从闵玧其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闵玧其想起来他们两个人都没喝酒,他心说,完蛋了。闵玧其你完蛋了。

身上的束缚被彼此褪了干净,金泰亨的吻从唇边落在他的耳际,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轻轻地啃囘咬着他的锁骨,闵玧其觉得他换了新发色看起来更像一只金毛,会摇着尾巴欣喜地向主人索求表扬的那种可爱生物。

被空调控囘制在二十度而凝固的空气开始碎裂,颗粒彼此间摩擦升温,闵玧其的发梢已经被汗浸囘湿囘了,细密的汗珠从皮肤下渗出,脖颈和单薄的胸膛都闪着情囘色的光。

他喘息着眯着眼睛看金泰亨从浴囘室里翻出来一瓶乳液挤在手里,接着是一阵该死的疼,更该死的是金泰亨俯下囘身来重新吻他的嘴唇,温柔得让他骂都骂不出。金泰亨总是那么温柔,不管是他微微上囘翘的长睫毛,还是那道看起来太过深情的目光。闵玧其觉得,这样的人就算是罪孽深重,大概也能被人宽容以待。

在逐渐激烈起来的冲撞中,闵玧其想起那个梦境,金泰亨柔囘软的舌囘头便像从胃里蔓延出来的情囘欲藤蔓将他们缠在一起。胸膛里原本沉睡的东西重新不安分起来,大力敲打着内囘壁,最后穿破了骨骼和肌肉的包裹破土而出一般生长出来,在他的心口开出了一朵花,颜色妖囘娆艳囘丽,燃囘烧在心脏的位置。

那也许是爱情。

这种不为人道的爱情总在某个瞬间填充了金泰亨日渐空虚的生命,却也像把柔囘软的刀刃割进他的喉囘咙。

一点一点地拯救他,或者一寸一寸地消磨他。

7.

将平淡到索然无味的生命放在黑囘暗中,任凭那些不能被人们知道的新芽肆意抽枝长叶,所有的惊险刺囘激都成为对它们成长最有利的浇灌。就好像感情这种东西总是偷起来才更让人尽兴。

漫长的岁月都浓缩成片刻来度过,时间在眼前一眨眼就溜走,才会爱得热烈。去你囘妈囘的细水长流,我只想用囘力去爱一个人,在我还爱他的时候,用尽一生的力气。

哪怕下一秒被人暴囘露在青囘天囘白囘日之下,灰飞烟灭。

8.

金泰亨在他以为的爱情中很享受,就像是上了瘾一般,他沉浸在这样似真似幻的梦境里,无法自拔。

以至于母亲铁青着脸询问他每天到底在跟隔壁那个奇怪发色的不良青年学什么狗屁玩意儿,他甚至挺囘直了腰板坦白,是,你说的没错,我跟他好上了!

什么只当年轻不懂事玩一玩,我是喜欢他,您甭跟我说那些,我先勾引他的,我还想跟他过一辈子呢——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那一番豪言壮语,人总是容易在年轻的时候随随便便说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你才活了几年知道个屁。墙这边的闵玧其掐了手里的烟头,骂了句傻囘逼。

特丢人的地方在于金泰亨在他十八岁高龄的时候挨了一顿打,妈囘的是不是亲爹啊也真下得去手。

挺疼的吧。闵玧其冰凉的指尖在他受了伤的嘴角轻轻划过,带着一丝疼惜,从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张创可贴给他贴好。

不疼,你一摸就不疼了。金泰亨没心没肺笑得灿烂,如同窗外一片艳阳。

末了又皱起眉头,唉不,还有一点疼。

那我下楼给你买瓶药水。闵玧其说着起身却又被金泰亨拉住。

哎你别走啊,一点点疼,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闵玧其看着眉开眼笑的金泰亨,自己却毫无表情,似乎下一秒就会散发出寒气,冰块一样冷着脸。

你不喜欢那我不闹了。金泰亨张囘开手臂想抱他,却被他推开。

你别生气啊你。金泰亨有点着急。

我明天就走,搬家公囘司早上八点来。

闵玧其你干嘛呢,不是好好的你搬什么家啊。金泰亨拉住他的手腕,几乎没见过的表情凝重。

咱俩以后也别联囘系了。闵玧其垂着眼皮,右手夹了根烟,左手在口袋里想掏打火机出来。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改啊,我哪儿不好你跟我说啊,我以后不闹了行吗我,我乖乖的……金泰亨越说声音越低。我喜欢你啊……可是我喜欢你啊……

原本的低音炮越说语气越小可怜,听得闵玧其突然窜上来一股无名火,手里的烟还没点被他一下子摔在地上。

你他囘妈喜欢我什么啊,喜欢这种东西分文不值还不如打囘炮实在你知道么。

那些说着喜欢的人啊,下一秒就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把你忘掉,多廉价的喜欢。
现在你还说什么喜欢你,喜欢你囘妈囘逼啊。

闵玧其恼了,别你囘妈提这词儿,再逼囘逼滚蛋!

别了。金泰亨一听抬起头,还当闵玧其回心转意了,可事实上他听到的却是:你现在就滚蛋,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吧你。

结果金泰亨真听话,乖乖离开闵玧其房门滚回自己家,剩闵玧其一个人在房里呆着愣了一会儿,又拿了根烟点上,把地上那根一脚踹开。

9.

我以为我们会走得长久,然后我错了。

历囘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闵玧其再次在酒吧同一个位置听朋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你不是刚复合么。

又分了。

没事,我也分了。闵玧其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安慰道。

你这种天天分的怎么会懂。

就是太经常离别,才会更想要停靠。闵玧其没说出来,他嫌这句矫情。
这回不太一样,我都要当真了。他端着手里的杯子若有所思。

那能有什么不一样。朋友垂头丧气地说,突然又抬起头:唉?有个男的往这边看。

闵玧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金泰亨端着杯子笑着过来:哟,您在这儿呢。怀里还揽了个姑娘。到底上大学就是不一样,比高中那时候看着精了不少。

嗯。闵玧其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是,挺长时间了,快半年了都。金泰亨有囘意地把姑娘往自己怀里带得紧了些。

嗯。闵玧其像是不会说话了似的只嗯。

我先过去了。

去吧。

他们就此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朋友问这谁啊,闵玧其道,以前的一个学囘生。

姑娘走了两步觉得金泰亨原本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松了,她抬起下巴想问金泰亨怎么了,却听到他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为,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我们不合适。

10.

世界上所有的矛盾大概都能用一个不合适来解释其原因,或者一颗螺钉的脱轨,又或者一对恋人的分离。

闵玧其接到一个陌生电囘话,在他说完喂之后,双方陷入沉默,没原因的他开口道,金泰亨你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那是金泰亨,最离谱的猜测大概是因为感觉到那边他的呼吸。

你再不说我就挂了。闵玧其胡说道,其实他不敢确认。

可是对方明显怂了,颤颤巍巍的低音炮从听筒传来:我好想你。

闵玧其猜对了,可是他只知道嗯,嗯完说他,想什么想,没事挂了。

金泰亨没说话,闵玧其当他无聊真的挂了电囘话,这让后来的闵玧其恨不得穿越回来狠狠地抽自己俩耳刮子。

如果那时叫住他,多跟他说两句话会不会就没这种事发生了。闵玧其咬牙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哭啊,他告诉自己,哭了就输了。

他怎么知道金泰亨那傻囘子要跟家里决裂甚至最后犯囘下人命。

明明上一个夏天,他还是那样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眯着眼睛对他笑,长长的睫毛啊,像蝴蝶的翅膀。

可是也没过几个月,这个男孩子像蝴蝶那样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坠入海中,他的灵魂高高挂起,剩余那副好看的肉囘体在水里漂了很久,被救援人员打捞上来时近乎面目全非,人们不再知道他当初帅气俊朗的样子,反而嫌恶地捂住口鼻甚至呕吐。

这是梦吧。

是梦。

11.

火燃起来了,一点一点地将房间里的一切吞噬,像梦里的樱花,深如血色,开得肆意张扬。

闵玧其安静地躺在床囘上侧头看向火焰,浓烟滚滚中,有个金发的男生在冲自己笑,他笑得多好看啊,他是珍贵的宝物,是上帝的奖励。

闵玧其勾起嘴角。

你看,他胜却人间无数。

END
10191字
201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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